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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党的生活》刊登学院教师红军长征主题文章:拉着马尾巴的娃娃兵

发表时间: 2026-09-02 来源:管理员

拉着马尾巴的娃娃兵

杨梦怡

在河南省罗山县何家冲村口,一棵800多年的银杏树苍翠如盖。站在树下仰头望去,枝叶繁密得几乎遮住了半边天。1934年11月16日,2900余名红二十五军将士就是在这棵树下集结,踏上漫漫长征路。

队伍中,绝大部分是十二三岁到十七八岁的娃娃兵——他们的父母,很多已经牺牲在大别山的反“围剿”斗争中。宋维栻就在这支队伍里。

宋维栻的家在安徽省金寨县,那里是大别山腹地,山高林密,一个孩子走出去要走很长很远的路。1932年2月,他参加县苏维埃政府独立团时,还不到15周岁。一个半大的孩子,瘦得像根竹竿,可他非要扛枪。同年8月,县独立团编入红二十五军,宋维栻被分到军部交通队二排四班当班长,任务是保卫军首长和传达命令。

1934年11月12日,首长让他通知一些领导干部,15日上午到军部开会。会后他才知道,会议决定红二十五军实行战略转移。那时候,还没有“长征”这个词。首长告诉大家,是要到外地“打远游击”。

多年后宋维栻回忆说,那时大家心里没有多少豪言壮语,就是俯下身把草鞋编得再结实些,把干粮袋扎得再紧些。有的战士在草鞋上系了一根红布条,说这是“革命鞋”,走再远的路也不怕磨破。谁也没想到,这一走就是10个月、近万里路。

宋维栻和军首长走在一起、住在一起、吃在一起。夜行军时,他困得眼皮打架、脚下发软,怕掉队便伸手拉住马尾巴。那根粗糙的尾巴在他手心里摩擦、打转,像一条会动的绳子,把他从睡意中一次次拖拽回来。过河蹚水时,他不会游泳,也拉着马尾巴;上坡走不动,还是拉着马尾巴。后来他笑着说:“马尾巴的功能真不小,帮了我的大忙。”笑容之下,谁也看不见那段路有多苦。

红二十五军是一支年轻的队伍,这一点,在长征开始前就已经注定了。

1936年,《共产国际》杂志登过一篇文章,题为《中国红军第二十五军的远征》。文中描述了这样一幅画面:“在鄂豫皖边界人迹罕见的崇山峻岭上,十一二岁的儿童上山寻找自己的父亲。他们还是幼弱儿童就如大人一样懂事,他们亲眼见过白色恐怖的一切惨状,他们在幼年童稚时代就领略了一切政治常识。这样就产生了新的红二十五军,产生了儿童军。这一部队大多数战斗员的年龄只是从13岁到18岁。”

就是这样的一支“儿童军”,在吴焕先等人的指挥下,组建之初就连续打了三个胜仗:郭家河战斗中歼灭敌人一个整旅,俘敌2000余名;潘家河战斗中歼灭敌人一整个团;杨泗寨战斗中歼敌300余人。一支由半大孩子组成的队伍,硬是靠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头儿,把装备精良的国民党正规军打得落花流水。

长征出发时,军长程子华29岁,政委吴焕先27岁,副军长徐海东也不过34岁。营团干部多是20岁出头,连排干部大多不到20岁,至于普通战士,十三四岁的比比皆是,最小的才八九岁。那些背着长枪的孩子,枪托拖在地上,比他们的腿还长。

这些年轻的战士,不需要长篇大论的动员,不需要多么高深的道理。他们最朴素的信念就是:为了革命,向前,向前!部队里经常唱的一首歌,叫《红军青年战士之歌》——“红色的青年战士志气昂,好比那东方升起的太阳;不怕牺牲,英勇杀敌如猛虎;冲锋陷阵,无坚不摧谁敢挡!”只要唱起这首歌,这群娃娃兵就浑身是劲儿。在艰苦的长征路上,在创建新区的战斗岁月里,他们一个个雄姿英发,朝气蓬勃,每向前跨进一步,都经受着血与火的洗礼。

这些年轻的战士不仅靠歌声鼓舞斗志,更靠政治教育凝聚信念。部队一直在转移,一直在打仗,政治工作就随时随地开展。宣传科的同志用敌人残害人民的血淋淋事实教育部队,提高战士们的阶级觉悟。军政委吴焕先的讲话尤其有力量,部队一听到他讲话,劲头儿就来了。这个年轻人,自己也不过27岁,站在一群十几岁的孩子面前,像一个兄长,更像一个引路人。

红二十五军的长征,在红军长征史上创造了多个“唯一”。它是长征队伍中平均年龄最小的一支——绝大部分是娃娃兵。它是唯一一支在长征途中创建了革命根据地的队伍——在鄂豫陕边区站稳了脚跟;它也是唯一一支到达陕北后人数不减反增的队伍——出发时2900余人,到达陕北时有3400多人。为什么人数会增加?因为一路上,有无数百姓把自家的孩子送进了这支“儿童军”。1935年8月,红二十五军经过甘肃回民聚居区兴隆镇时,严格执行“三大禁令四项注意”,尊重少数民族习俗,赢得了回民兄弟的信任,一批回民青年当场报名参军。队伍越走越长,因为人心向着红军。

今天,何家冲村口的那棵银杏树依然苍翠,树姿挺拔,被当地人亲切地称作“红军树”。树下立着一块石碑,刻着“红二十五军长征出发地”的字样。1996年11月,红二十五军长征出发地被国务院命名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游客来来往往在树下拍照留念,听讲解员讲述那段光辉的历史。

也许有人不会想到,90多年前,这棵树下站着的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子。他们穿着不合身的军装,扛着比自己还高的枪,踩过满地的落叶,走进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。他们中的大多数人,没有留下名字。他们种下的不是传世的名姓,而是一种比石头更坚硬的东西——信仰,它种进土里,长成草木;唱进歌里,飘成风。他们的故事,这片土地替他们记着。

正如宋维栻后来所说:“那时不知道什么叫长征,只知道跟着队伍走。队伍往哪儿走,我们就往哪儿走。队伍说这是为了穷人能过上好日子,我们就信。一信,就是一辈子。”

来源:《党的生活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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